因為怕耽誤了回京日程,蘇言之在三天後就啟程回京。

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落下山頭,夜空佈滿點點星辰。

“縣主舟車勞頓了一天,等洗漱好,奴婢給您按按肩,鬆活一二。”

半夏伺候蘇堇禾沐浴後,用帕子一點一點,細緻的將少女秀麗烏黑的長髮擦乾。

銅鏡內,剛沐浴完的姑娘小臉微微翻紅,明眸皓齒,一雙眼睛看人時彷彿會說話,裡麵盛滿盈盈春水,朱唇不點而赤。眉眼間不經意流露出的絲絲嫵媚,可謂勾人心魄。

蘇堇禾不得不趁人,這女子長相極其出挑,就連曾經的她也不一定比得過。

“縣主安歇吧!”

半夏替蘇堇禾蓋上被子,滅了屋內多餘的幾盞燈,輕聲離開。

可能是白天在馬車上睡的時間長了,夜裡蘇堇禾有些失眠,輾轉反側了許久,都冇有入睡。

反正也睡不著,蘇堇禾索性起身,隨意找了件外衫披在身上,拿起之前還冇有看完的書接著看了起來。

“砰!”

蘇堇禾一個激靈,本來已經昏昏欲睡,但被這突入其來的聲音驚醒,睏意瞬間消了大半。

抬頭一看,發現屋子裡居然進來了一個大活人,還是渾身是血的男人。蘇堇禾臉色霎那間就不好了。

她本想快速下床離開的,但是男人的速度比她快上無數倍,在她剛剛下床就被男人輕鬆製服了。

“不想死就彆出聲,隻要你乖乖配合,我就不會殺你。”

蘇堇禾看了一眼緊緊抵在脖頸的匕首,連忙點頭,雖然不知道男人會不會遵守諾言,但現在嘴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忤逆他。

男人戴著麵具,蘇堇禾並不能看出他的樣貌,但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雙隱藏在麵具下冷酷的眼睛,眼眸略黑。

男人好像受了很重的傷,身上血腥味濃烈,渾身都是血汙,整個人略顯狼狽。儘管如此,周身自帶的尊貴氣度,讓蘇堇禾下意識覺得此人定不是普通人。

“咚咚咚咚”

幾聲急促的敲門聲響起,緊接其後的是蘇言之略帶焦急的聲音。

“喬喬,你睡下了嗎?”

蘇堇禾下意識抬頭看向高出她許多的男人。

齊昱淡淡撇了一眼門口,低聲說:“不要讓他進來。”說完,將手裡的匕首又逼近幾寸。

蘇堇禾急忙出聲:“哥哥,我已經睡下了。”

蘇言之差點就要推門而入,又因為蘇堇禾帶著睡意的聲音生生止住動作。

“喬喬可有聽到什麼動靜?方纔有官兵來說,有重犯逃跑躲進了客棧。”

蘇堇禾:“冇有什麼動靜,我一直睡著呢。”

聽著蘇堇禾這樣說,蘇言之還是想進去看一眼,但想到自家妹妹的性子,又打消了念頭,叮囑了幾句,才離開。

外麵腳步聲還冇有散去,蘇堇禾怕男人反悔撕票,小聲開口:“他們已經走了,你要說話算話。”

齊昱在確保蘇言之等人已經離開後,才放下匕首。

在他放下的瞬間,蘇堇禾立馬就要抽身遠離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,但先前還好好的人,下一秒就直直砸在她身上,連帶著她人也跟著摔倒了。

一時間,蘇堇禾還有點反應不過來,這是碰瓷嗎?

齊昱早前就和一眾死士廝殺,雖然都解決了,但到底寡不敵眾,受了重傷,後又遭遇追殺,隻好躲進衡陽侯居住的客棧,剛纔已經是強弩之末,這纔有了現在的情景。

好不容易,蘇堇禾才推倒壓在身上的男人,看著衣裙也染了血,暗道倒黴。

打量著昏迷不醒的人,蘇堇禾卻開始犯難了,該怎麼處理這個麻煩。是直接交給蘇言之,還是將人救下。

麵具下的眸子緊閉,蘇堇禾突然好奇這麵具之下是何種樣貌了,也恨好奇這人是什麼身份,也不曉得她認不認識,

想到這兒,蘇堇禾二話不說,直接將男人的麵具給摘了。

“宸王?”

男人麵容俊朗,眉頭微皺,眉目間帶著狠厲,五官清晰而立體,赫然就是宸王齊昱。

蘇堇禾呆愣了片刻,才慢慢回神。

她怎麼也想不到,這個人居然會是宸王。

從前齊珩還不是太子的時候,她因為要幫助齊珩,對朝中幾位王爺也有所瞭解。

如果她冇有記錯的話,宸王是個出了名的閒散王爺,一方麵他因為生母身份低位,不得帝寵,也冇有外戚擁護,所以在朝中冇有實權;令一方麵,從她調查得知,宸王對這奪儲壓根不敢興趣。

可現在,本應該在京城的宸王齊昱,竟然會出現幽州。而且觀他方纔的身手,根本就不是什麼文弱王爺該有的。

蘇堇禾把麵具重新替齊昱戴上。

“看來我今日還得非救你不可了。”

既然齊昱並不如她想象中那樣簡單,就說明齊昱也想要那個位子,敵人的敵人,就是朋友。

蘇堇禾廢了好大一番力氣,纔將人挪到床上,之後才幫他清理身上的傷口。

好在齊昱有簡單處理過傷口,血流的並不多,他身上的血大部分是旁人的。

蘇堇禾前前後後忙碌了許久,清理好一切之後,天邊已經開始泛白。

想著半夏也要來喚自己起床,蘇堇禾簡單換了一身衣裳。

“砰!”

半夏進來,發現自家縣主的床上躺著一個陌生男人,嚇得直接將盆都打翻了。

蘇堇禾在半夏還冇來得急發出聲音之際,快速捂住她的嘴,“閉嘴。”

好歹是侯府裡出來的丫鬟,半夏很快鎮定下來。

“縣主,他是誰?”

“不該問的彆問,去重新打盆水進來。”

半夏連忙將地上的盆撿起來,剛轉身又聽到蘇堇禾說:“出去之後,不要露了餡。”

“是。”回答的聲音還又些許顫抖。

等半夏再次回來,主仆倆都冇有出聲,半夏安靜的侍候蘇堇禾洗漱好。
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床榻上那個陌生男人的身份,但是主子的事情,不是她能隨便問的,隻能沉默等主子吩咐。

“將那沾了血汙的衣裙處理了,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,都爛在肚子裡,我不想有第三個人知道。”蘇堇禾吩咐道。

半夏連連點頭。

離開之前,蘇堇禾又讓半夏替齊昱上了一次藥。

再她們離開之後,床榻上的人才緩緩睜眼。

冇多久,齊昱的貼身隨從才進了屋子。

“查。”

男人神情冷漠,站在窗台盯著衡陽侯一眾人離開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