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滄大漠,東南交接處,是一大片剛被髮現的神秘古墓群。

大雨已經下了一天一夜,豆大的雨滴將沙土打的坑坑窪窪,泥濘不堪。雷聲巨響中還有粗如臂膀的閃電破空而下,像大蛇般在墨空中張牙舞爪番悄然不見。

半舊的吉普衝破雨霧,在劈裡啪啦的雨聲中慢慢停了下來,車門開合間,下來幾個男男女女。

南絮一腳踏地,長靴上立刻就被混雜了雨水的沙土汙的斑駁,她抬手抹去了臉上的雨水,嗅到空氣裡灼熱而又腐朽的煙塵味,飛快地緊了緊身上的雨披,跟著同伴,步入古墓。

這個古墓群,是在三個月前被徒步穿越海滄大漠的人發現的,專家猜測這是不知名朝代一個帝王的陵墓。

古墓群裡黑漆漆的,靜的令人恐懼。

要不是專家預測這裡有結束末世的契機,請求她務必來此,南絮根本不會來這裡。

她跟著同伴穿過前陵,拐過矮而幽深的暗道,手電筒微弱的光掃在石壁上,隱約可見古樸神秘的文字,那些文字像是幽謐空間裡的眼睛,無時無刻都在盯著擅自闖入的人。

南絮莫名覺得不舒服。

幾個人走走停停,極為小心地走了一個多小時纔到了主陵。

此時棺蓋已經被小心地移開大半,南絮靠近金棺朝裡看去,這似乎是帝後的棺木。

隻是細看之後,她就知道錯了。

這奢華的金棺裡隻孤零零躺著一具早被歲月腐朽了皮肉的骷髏,隻有那包裹著骷髏的金縷衣上五指翻騰的金龍才昭示著這人的身份。

南絮將手電筒往裡深了深,眯著眼細細探看,她的目光從骷髏頂上的紫金冠上掃過,神色漸漸凝重。

後背突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,她動作迅速的躲開了身後再一次的偷襲,目光銳利的看著同伴。

“你們乾什麼?”

“基地有人不想你回去。”

同伴眼裡早染了殺意,紛紛對南絮使了殺招。

南絮平日裡向來低調,不怎麼參與基地勢力爭鬥,這次如果不是為了全人類的未來,她也不會被說動參與這次活動。哪知道他們這麼費儘心思的鼓動自己,隻是因為這是他們為自己找的埋葬地。

淩厲的殺招裡,南絮胳膊不慎撞在棺蓋上發出哢的聲響,頃刻間“砰”一下,沉重的棺蓋竟然開始移動,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,緩緩立了起來。

南絮臉色微變,在眾人驚恐的尖叫聲中,看著前方愣住了。

黃金做就的棺蓋內側,嵌了個暖玉雕刻的女人玉石像。

那人形貌昳麗,體態窈窕,纖眉若柳,明眸如星。薄唇略略牽著,唇邊浮著淺淺笑意,如蕭蕭月下竹影,淡而清殊。

所有人都看向南絮,如果忽略玉石像那古時纔有的衣飾裝扮,這個女人,活脫脫是南絮的模樣。

再一想,眾人不禁手腳冰涼,從心頭湧起無限恐意。

這個陵墓的主人,竟然和棺蓋內側雕刻的玉石像,遙遙相看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
“快走!”

帝王陵突然開始震顫起來,他們是想要南絮的命,可不想自己丟命。

眾人對視一眼,同一時間出手,將南絮整個都擊向了金棺。

南絮心神都被金棺中的玉石像吸引,猝不及防被擊中,整個人撞飛在了玉石像上。

“噗”

一口鮮血噴出。

血沫飛濺在玉石像上,蜿蜒著下移,遊過眉眼,路過薄唇,最終在玉石像頸間掛著的血麒麟狀玉佩處停落。

有個聲音悠遠的似是跋涉千年而來,誘惑著她靠近。

翻滾的聲音及影像從相觸的地方,以鮮血為媒介,洶湧的闖入腦海。

落寞獨坐宮殿看不清臉的男人,漸漸成型的玉石像,血肉橫飛的戰場上被萬箭穿心的將領,從高台上大笑著墜下的女人……

血麒麟形狀的玉佩上,紅光越來越盛,猛地將南絮包裹。

在失去意識前,她聽到有個聲音在耳邊拂過,“我要你眼裡隻看得到我,永永遠遠,生生世世……”即便我死後入土,哪怕千年萬年。